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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覺元學會會刊-第八期】護生寓言


護生寓言

順性養根乃生機之本郭橐駝的種樹智慧

文 / 會刊編輯小組

 

正當我們有幸閱讀著《百年老樹重生記》,於此同時,編輯小組在一個偶然機緣中,讀到唐代大文學家柳宗元先生的《種樹郭橐駝傳》,這一今一古,一個是救治百年老樹的智慧,一個是栽種樹木的智慧,時空相差了一千二百餘年,兩相對照,頗有呼應之妙。故事是這樣的⸺

 

話說唐朝時,在長安城附近有個叫郭橐駝的,最早大家只知道他姓郭,因有嚴重駝背,背脊彎曲隆起得像駱駝一樣,所以大家都管他叫郭橐駝,他自己也認爲這名字挺不錯的,就捨棄了原來的名字,也自稱郭橐駝。


這郭橐駝雖是個駝子,卻有一手好絕活兒,能把樹種得特別好。京城裡那些達官貴人、建造園林的、經營水果買賣的,都爭相把他請到家裡款待,因為只要是由他栽種的或是移植的樹木,都能長得高大茂盛,果實累累豐碩,特別搶手。其他的同行極為欣羨,雖然在暗中觀察仿效,但總比不上他種的樹!


有人就很納悶,問他爲什麼種樹種得這麼好?郭橐駝也不藏私,掰著指頭一一細說了起來:「第一,並不是我有真有什麼獨門本事能讓樹木長得好又快,而是我能夠順應樹木的天性,讓樹木照其本性生長而已啊!


第二,那怎樣才算順應樹木的天性呢?種樹的關鍵是先養好樹根,讓樹根系充分舒展,再者,培土一定要又勻又平、移栽時記得要多用點栽培樹苗的舊土、新培的樹泥土要堅實。這個基礎工作一定要做到。


第三,做好了這些基礎工作,就不要再去管它了。種樹就像養小孩,你把他們安頓好就不要管他們了,讓他們順其天性發展。如果非要說我有訣竅的話,那就是絕不干擾樹木它自己的成長過程啊!
 

但是別人種樹就不是這樣哦!他們一看到樹根有點拳曲便立刻換新土;培土不是過多就是不夠;早上看看這樹長得怎麼樣了,到了晚上又要去看看,離開了又轉身回來,來來回回好幾趟;還有更誇張的做法,他們沒事老愛抓抓拍拍樹木或使勁兒搖晃樹幹,來檢查它栽得是好是壞、是疏是密。所謂「愛之太恩,憂之太勤」,你想想,老是這麼折騰這棵樹,還讓它怎麼活呀?看上去像是愛這棵樹,可實際上是在害這棵樹;看上去是在關心它,可實際上是在折磨它呀!」


這篇文章的最後,呼應當時政府治理百姓的情況。有人聽了橐駝這麼說,很有感觸,問說:「你這套種樹的辦法挺好,如果拿來治理百姓,有沒有效果呢?」


郭橐駝笑說:「我只懂種樹,哪裡懂得治理百姓!不過,在我們家鄉,那些官吏們看上去挺關心老百姓的,他們不停地發號施令,早上來跟老百姓說:趕緊耕田,趕緊播種啦!晚上又來了,跟老百姓說:趕緊收割莊稼,趕緊織布啦!第二天一大早又來督促說:趕緊看好你們的孩子,餵好那些雞呀豬呀…!你看,我們才剛剛端起飯碗,就敲著鑼鼓讓大家集合,我們還沒有把飯吃到嘴裡,鼓聲又響了又召集開會,光是應付這些麻煩事兒都顧不過來,哪裡還顧得上種莊稼呢?久而久之,大家不是病了,就是累了。這樣看似照顧百姓實際卻是擾民不安生吶,這是不是跟我這一行很相似呢?」

 

讀畢之後,感受到 弘聖師父上人救樹和郭橐駝種樹,他們對待生命的態度和理路,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
師父上人救治老樹,先救其根。郭橐駝栽種新樹,先舒其根。兩人皆是從根著手。


想起 師父上人多年來一直教導我們,對待生命,根顧好了,枝葉花果自然茂盛,想要不生機盎然都不可能!但我們總在枝葉花果上捉摸,就像那些其他種樹人老在枝葉花果上捉摸,不時搖晃樹木、拍打樹木,卻忘了最重要的是要把根通暢梳理好、給予適當的成長環境。植物若要長得好長得快,就是要先抓到根,學法亦然,若要學得快,就是要抓到根本。根壯大的同時,即是枝葉花果長成的同時,它沒有先後快慢。所以我們要好好用這一種根的感受去學法,去成就自己。

 

順應天性合乎自然,是最積極的!
 

郭橐駝種樹掌握的要領就是從一開始就讓樹木順應天性,順其自然生長,往後便能生機盎然。而 師父上人救治的那兩株百齡老樹,長久以來被人為錯誤對待和壓迫天性,阻斷根系的正常呼吸和吸收養分,以至於全面受傷害到最後甚至奄奄一息,這不很像我們的生命,長久以來被自己錯誤的對待、錯誤的習性層層疊疊覆蓋如考古土層般堅實頑固,藏污納垢嗎?而看到 師父上人不辭辛苦救治百年老樹,讓他們回復天性重生的情景,更想到我們何嘗不是被師父上人救治的那棵樹?師父上人想方設法擊碎沖刷我們頑固的錯知錯見,更因材施教調理我們的心性,引導我們回歸美好本性,我們要珍惜 師父上人的用心良苦而為自己生命創造盎然生機!


唐代的郭橐駝如果來到現代,看見 師父上人救治生命的慈悲與智慧,定要讚嘆!

 


 


 

(原文)
種樹郭橐駝傳
作者:唐代柳宗元

 

郭橐駝,不知始何名。病僂,隆然伏行,有類橐駝者,故鄉人號之“駝”。駝聞之,曰:“甚善。名我固當。”因舍其名,亦自謂橐駝云。
 

其鄉曰豐樂鄉,在長安西。駝業種樹,凡長安豪富人為觀遊及賣果者,皆爭迎取養。視駝所種樹,或移徙,無不活,且碩茂,早實以蕃。他植者雖窺伺效慕,莫能如也。


有問之,對曰:“橐駝非能使木壽且孳也,能順木之天,以致其性焉爾。凡植木之性,其本欲舒,其培欲平,其土欲故,其築欲密。既然已,勿動勿慮,去不復顧。其蒔也若子,其置也若棄,則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。故吾不害其長而已,非有能碩茂之也;不抑耗其實而已,非有能早而蕃之也。他植者則不然,根拳而土易,其培之也,若不過焉則不及。苟有能反是者,則又愛之太恩,憂之太勤,旦視而暮撫,已去而復顧,甚者爪其膚以驗其生枯,搖其本以觀其疏密,而木之性日以離矣。雖曰愛之,其實害之;雖曰憂之,其實仇之,故不我若也。吾又何能為哉!”

 

問者曰:“以子之道,移之官理,可乎?”駝曰:“我知種樹而已,官理,非吾業也。然吾居鄉,見長人者好煩其令,若甚憐焉,而卒以禍。旦暮吏來而呼曰:ʻ官命促爾耕,勖爾植,督爾獲,早繅而緒,早織而縷,字而幼孩,遂而雞豚。’鳴鼓而聚之,擊木而召之。吾小人輟飧饔以勞吏者,且不得暇,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耶?故病且怠。若是,則與吾業者其亦有類乎?”

 

問者曰:“嘻,不亦善夫!吾問養樹,得養人術。”傳其事以為官戒。

 


 延伸閱讀

百年老樹重生記 part 1

百年老樹重生記 part 2

百年老樹重生記 part 3

 

 

 

《一覺元學會會刊第八期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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